想愤怒的发泄,复杂的情绪混杂在一起,最后却只是整敛衣襟,肃容抬手,轻轻敲门。
门里的人听到敲门的声音,才小声的喝问,“是谁?”话音里不难听出警惕,疲惫,和强忍着的痛苦。
受到这样的气氛的感染,安祁也情不自禁的压低声音,同样低声回答,“安祁,族长之子,安祁,我还活着。”
门里似乎是一阵嘈杂的慌乱,然后那扇紧闭的黑色大门被一点点的拉开。
安祁没有细数过雪族究竟有多少人,但是上上下下加起来,总有将近万数人,可是现在,瞧他看到了什么?
一座长老大殿,即使挤满了又能装下多少人呢?更何况,这三五成群坐在各个地方的人,往多了说也不过是百十号人。安祁知道情况必然是惨烈的,但是,却没有想到会到这个地步。
他的嘴唇颤抖着,不断抑制着心内翻滚的巨大的痛苦,黑沉沉的眼眸在一众族人饱含着苍白,悲怆的脸上扫过,最后定格在供台上的那张画像上。画像中,雪族的初代先祖冷笑着,漠然的凝视着狼狈的族人后背,眉宇间极具讥诮的意味。
安祁移开目光,深深的喘息,以压制胸腔中不断奔涌的戾气,“只有这些人了吗?”
开门的族人木着一张脸,通红着眼眶,听到安祁的问题,也只是茫然的环顾周围,并不作答。哀莫大于心死,大概眼前的人不到这个程度,却也差不多。
雪族,那是所有族人共同的信仰,他们享受着这个名称带来的荣光的同时,也将那种自豪感深深的印刻在灵魂中,成为他们的支撑。然而现在,脊梁被人弯折抽出,活着,大约和死去是没有什么分别的。遗留在人世间的,终究只是一具空荡荡的躯壳。
他们还活着,但是,雪族,又还存在吗?
安祁为此感到茫然。
“只有这些人了吗?”他忍不住又问了一边,同时细细的寻找大厅中可能存在的任何一抹熟悉的身影,在一无所获之后,心忍不住沉了下去。
“不!”木呆呆的族人像是突然反应过来,他缓慢的摇摇头,伸手指向安祁的身后,干涩的说道:“还有人活着,那里,他们还在战斗着,长老,族长,暗卫,执法队,他们还活着。”
安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在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的时候。“还活着?”他听见自己用干涩的声音这样的问道。
“是的,还活着!”族人的眼睛变得通红,他无助的捂住脸,似是哀叹似是啜泣,“为什么我们要遭受这些?”
为什么?谁知道呢!
安祁苦笑着转身,无论是怎样的结果,都逃不开一个最根本的原因。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爱和恨,现在的一切,都是过往种下的苦果,在人们没有意识到的时候,名为利益的东西早已攫取了虔诚的信仰。
或是因为爱,或是因为恨,或是因为得不到,或是因为不知足,种种因果纠结在一起,其根本还是人心。
安祁搂住默的脖子,清晨的风从他的脸颊上划过,他们飞向那个地方,去看看是否还有最后遗留的希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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