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鹿?”
薛蓉打开门,看到站在门口的陆白奇,立即露出笑容来。但那笑容只持续了一瞬便化作谨慎。她将陆白奇拉进来,四处看了一下才关上门。
陆白奇径直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。
薛蓉拿了拖鞋过来,将陆白奇的帽子,围巾都摘下来放好,问他,“你怎么过来了?”
“我不能过来吗?”
语气中有着陆白奇一贯的霸道和自我,但语气却意外地很平淡。
薛蓉感受到一丝微妙但却很难察觉的怒火。她小心翼翼地问道,“是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惹你生气了吗?”
陆白奇突然发现:薛蓉在面对自己时,一直都是低头的,紧绷的,小心翼翼的。
以前的他会觉得这种状态非常合适,王子和奴仆的地位本就该如此。但现在,这种一如往常的状态却让他无比烦躁。
“我见到纪南风了。”
“……啊?嗯。你们有聊天吗?”薛蓉知道,纪南风和陆白奇高中时是很好的朋友。
“你在他那里工作?你好像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。”
仍旧是淡淡的语气,眼神也在看向另一侧,仿佛对这件事漠不关心。
“嗯,对。”
陆白奇等待着薛蓉的进一步说明,但薛蓉却只说了这两个字就停止了。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陆白奇的话让薛蓉有些茫然无措。
这种事为什么要告诉他?
在她的认知里,陆白奇是很忙的,没有必要知道这些有的没的。而且他从来都对自己的事不感兴趣,说了也只会惹他厌烦。
“因为,因为觉得没什么必要。”
“没有必要?你的事可以告诉其他人,却从来不告诉我,因为没有必要?你把我当什么?”
薛蓉怔怔地瞪大眼睛,“阿鹿……我,我不明白。你在气我没有告诉你纪南风的事吗?”
“呵。何止。我都不知道你什么去过酒吧,什么时候打人惹上了麻烦,什么时候跟纪南风成了男女朋友,更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多了个爸爸。”
“那是因为……”薛蓉焦急地想解释。但不知为何,本来一肚子的话冲到口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。
她要解释什么呢?
她是个要死掉的人,应该尽量不给身边的人添麻烦才对。
“说啊,我听着。”
陆白奇的手在发抖,语气却出奇的平静。
薛蓉缓缓地摇了摇头。
“所以我是那个‘没必要说’的人对吗?我在你心中根本没什么分量吧?你说什么把我当王子,人间之光,都是骗人的吧?”
陆白奇两眼泛红,嘴唇都在颤抖。
这是他第一次用露骨的语言表达出自己的真实想法。
耻辱,羞赧和恨意同时冲击着他的理性。
那个本已经被填满的深渊再次塌陷,从里面扒出一双乌黑的爪子。
这是陆白奇心中一直压抑的怪物。
“说啊。你到底当我是什么?”
陆白奇再次重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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